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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《寫在人生邊上》看人

書名 :: 寫在人生邊上／人．獸．鬼
著者 :: 錢鍾書
出版社 :: 天地圖書
ISBN :: 962-257-193-x
頁數 :: 54頁

這本書好像錢鍾書先生在序裏所說：「這本書真大！一時不易看完。」人生是一部大書，它有不同的段落、主題和章節；而錢先生則在這本大書中，在人生的各個階段、時期和歷程的空白處，寫下自己的感想。書中散文看似隨意而作，實則渾然天成，可是只要你細心品味當中的文句，就會發現書中所講的全是人類不變的真理。讀完《寫在人生邊上》有感，就容我在錢先生為人生所下的注腳旁邊，留下一點自己的感想。

看錢先生的《寫在人生邊上》，可以看出人禽之別。上中國文化課時，老師告訴我們人與禽獸的分別在於：我們人類有道德的自覺。從而天下才有了是非、對錯、善惡、美醜和好壞的觀念。這種概念自然抽象，不懂的人未必能一下子吸收下來。錢先生在書中則提出一個非常好的例子來為「人的自覺」作解釋：那就是人有幽默感，並且會笑。

亞里士多德說人是唯一能笑的動物，這很直觀地把人從地球上其他的動物給區分出來。馬雖能發出類似笑的聲音，但那僅僅是聲音，背後沒有任何意義。我們傷心時哭、發怒時吼、爭吵時噪，那我們有沒有一種聲音來表達我們內心的高興和快樂呢？笑就是用來表達快樂的表現。人為什麼會快樂？錢先生在<論快樂>一篇中說：「一切快樂的享受都屬於精神的，儘管快樂的原因是肉體上的物理刺激。」小孩子吃完就睡，身體也感到很舒服，但它並不快活，因為它的肉體和精神尚未分開。成人以後，我們會為在洗一個澡、看一朵花和吃一頓飯之後而感到快樂；這不是因為客觀的因素，而是主觀的心情在作祟。我們高興或快樂時一定心無愧作，沒有擔憂的事情。「自覺」引至道德，再引申出對與錯的觀念。人因心無愧作（錯事）而快活，就說明了人的「自覺」。這就是人與禽獸的大不同；豬不知道快活，就算牠的同伴在牠面前死去，牠也不會有任何的感覺，更不要說哭了。然而「自覺」告訴我們死是悲哀的、傷心的，因此我們會哭。我們快樂而笑也是這麼一回事，所以不妨說笑是自覺的表現。

把人從其他禽獸裏分出來，我們接下來自然要看人的一些性格和行為。在<魔鬼夜訪錢鍾書先生>中，魔鬼是令人意想不到地博學的，幾乎沒有他接不住的話題，所以他就能和任何人交談繼而引誘他們。錢先生與魔鬼的對話，實際上是對人類劣根性的諷刺。人在魔鬼的口中是一種底劣的生物：我們貪婪、脆弱、自大、好吹牛和虛偽，幾乎是無惡不作。面對錢先生的指控，我是啞口無言。比如他說讚美人就像是向上司奉賄，被讚美的人表面上愧不敢當，實際是想你下次加倍地稱讚他。難道當我們被稱讚時，就沒有暗暗地想過要對方再加把勁，更努力地讚美我們嗎？我們肯定有過這樣的時候，但當時的我們卻口口聲聲地說：「哪裡、哪裡，根本不值一提。」我想，這就是錢先生所說的：「世人好吹牛。」

人的價值觀有時十分可笑，明明是相同的行為和動作，卻有著翻天覆地的不同。好像在<吃飯>中，錢先生說：「把飯給有飯吃的人吃，那是請飯；自己有飯吃而去吃別人的飯，那是賞面子；把飯給沒飯吃的人吃，那是施食；自己沒飯吃而去吃人家的飯，賞面子就一變而為丟臉。」你看，人的交際是否非常複雜，單單吃飯就有那麼多的規矩和理論。反過來說，吃飯就是要為了實踐這些理論和交際禮儀嗎？基本來講，人吃飯就為了添飽肚子，因此錢先生也說：「樹皮草根和雞鴨魚肉差不了多少！」人的「自覺」有時帶來的未必是好的結果，有時甚至是一些本末倒置的舉動！

錢先生真是刻薄，在這本書中把人說得一錢不值，令我對人的價值都產生了動搖：人既然被說得那麼醜惡，那我們作為萬物之靈、地球主人的尊嚴何在？我想，上帝把我們放在這個漂亮的藍色星球上自有祂的理由，要探究當中的原因是不切實際的。因此，作為像我這樣一個普通的中學生，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份、各安其位了。我又想，如果人人如此的話，人類或許會從我們這一代開始改變，越變越好，最後達至道德的頂峰。這當然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，也是我賴以努力的動力；用錢先生的話說，這是「一種偏見」、是我在「人生邊上注的一筆」。